打架的往事
<P> <FONT size=4>有些时候，手一痒，就想起了打架。如今斯文了，装着一副深沉的样子，不便出手的模样，在每每有人刀剑相对之时，我就很怀念曾经打架的时光。</FONT>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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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P><FONT size=4> 年轻人就喜欢看武戏。撕边上场，一个四击头亮相，紧接着急急风，那个热闹劲让人饱足了眼瘾。生活里的打架也是如此，不外乎扎靠和不扎靠的，不扎靠就是短打的。闽南这比较爽快，一言不合就能抄家伙，省去许多麻烦，传说中东北人的性子更为耿直，不过只是传说，未曾真正见过。打架者短打上阵，一个眼神不对，或是言辞激烈一点，便罢罢了，锨翻桌子，砸碎酒瓶，作一副英雄本色状。到上海后也在街头见过几场打架，但这的打架比较靠近文戏，扮演者多是靠把为主。双方发生矛盾后，先是斯文地吵闹起来，道白颇多，到燃点的时候，有的还会加入一段西皮流水之类的唱段，而后冲杀，刚杀将起来，旁边总有面善的刘备站了出来，将二人拉开，随即谢幕。</FONT>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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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P><FONT size=4> 刚出生的时候碰上《少林寺》热映，我那时刚长全了手脚，不便发挥。等长大后武侠风刮得正烈，又逢全国严打告了一个段落，于是江湖上重新开始腥风血雨。中国人还是很有血性的，在娱乐没有多元化的情况下，打架也是宣泄途径之一。读小学的时候周末常到河边玩耍，那条河流经两个村，两个村紧紧挨着，鸡犬相闻。如此的地理条件下未促成两村兄弟般的情谊，或者也促成了，但我们那的兄弟也常打架。所以两个村常为了地界或者是张三的鸡跑到了李四的家里，既而自己跳进了锅；或者是赵家的牛不见了，钱家的牛又依稀有着赵家牛的模样……总之理由很多，要打架何患无辞，莫须有也可以约上三五朋友，再下道战书给看不爽的人，演出就可以开始了。河滩的一片草地就是天然的一处好战场。有一次让我碰上了，我们几个小朋友在溪里头玩着水，草地上分阵营站了许多人，溪对面也站了许多看热闹的，有的大妈大爷怕站久了腰酸，就拿了把小凳子端坐，年轻的妇女捧着把瓜子磕着，老师刚教我们隔岸观火这个成语，我在这得到了印证。大战开始前气氛倒很平静，双方的人各自聊天，有的从敌对阵营中瞧见了熟识的朋友，还打招呼，喂，吃了吗？你也来打啊？对方回答，是啊是啊，刚吃过，也没什么事，就被某某某叫来打了。这么祥和的场面令我们这些小伙伴感到惊讶，仿佛他们不是到这打群架，更象是约好到草地上野餐一般。很快，拖拉机拉来了领军人物，是我们镇上一个杀猪的，手里攥着一把闪着寒光的杀猪刀，他在拖拉机上一喊，一挥手，那派头颇有军区司令的样子，随着那一挥手，双方阵营的人群抄起武器，杀将起来。他们红着眼睛，臂上的肌肉耸起，手里的镰刀、锄头、水泥管一齐上去，不管三七二十一，也不管几本五十六，反正见人就一顿劈杀，到最后杀得疯狂起来，全然不管对面是人是物，我就见着一个戴着半边眼镜的同志拿着砍刀对着一棵树狂砍。整个场面甚为壮烈，围剿梁山时不过如此，农民兄弟都有起义的资本，健壮的身躯上刀痕累累似乎是一种荣耀。很快血流成河，流淌下来将溪水染成一片红色。隔岸的人们充当起拉拉队，整个现场如同庙会一样热闹。弱的一方败了下来，胜的一方更为勇猛，宜将剩勇追穷寇，追得他们屁滚尿流。戏收场了，观众也散了，一些阿婆嘴里唠叨着，抱怨这一场不比上一场热闹。</FONT>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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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P><FONT size=4> 在这样一个热血沸腾的时代中长大，我们良民的外表下，也就多了几分匪气。看完这场群架后，我们几个要好的小伙伴开了一个座谈会，总结了胜的理由和败的关键，与会代表纷纷发言，最后我们一起决定上万春寨。那个寨子曾是起义军在某个朝代失败后落草的地方，与会代表到此缅怀了一下前人，排了一下座位，接着学电视上歃血盟誓，对着关老爷插香拜了把子，这一拜最后没能象桃园三兄弟般叱咤风云，一两年后谁都忘了谁，结拜时说了什么估计只有关公才想得起来。 </FONT>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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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P><FONT size=4> 上初中时世道愈乱，世风日下的前提下团结了不少帮派，大家深知团结就是力量，发展才是硬道理。于是新帮派如雨后春笋林立，仅村里就有什么八条龙，九只虎什么的，成熟点的有斧头帮、十三太保之类，除去那些成熟点的，剩下的那帮小瘪三基本都是长不大的小屁孩，受了港台片的启发胡乱取了名字，拿圆珠笔在臂上画个家禽野兽就算入了帮。那时还没时髦语象现在见面说什么海选、粉丝什么的，那时就是见面就谈入帮的事，于是经常有一个人入多个帮派的事发生，等两帮在较量实力的时候，那个人要吗当了缓冲，要吗被两堆人打得个半死。刚进初一的时候我也找了保护伞，四处作恶。在学校的日子是无聊的，作为一个人见人躲的名人，实在没什么可以打发时间的。在知识的海岸上，我就和一帮志同道合的伙伴偷抽烟，偷喝酒，偷谈恋爱。可惜我那时没能开始初恋，家学比其他人好一点注定审美也高一点，所以庸脂俗粉就入不了我的眼帘，而其他兄弟却一个又一个拉上了女朋友。先不管女友鼻子塌不塌，嘴巴豁不豁，长得有多么鬼斧神工，异性接触就能令帮友们在道上增色不少。于是处在青春期的我们常凑在一起描述男人的初夜，有经验的人微笑着，鄙视着我们，而象我等忠厚之人，只好抓紧时间读些类似《金瓶梅》之类的书，积累一些谈资，好在情欲之上论个短长。这么醉生梦死地过了一年，初一结束，老师给我下了逐客令。我收拾起行囊，悲壮地从最好的中学转学到最烂的中学。痛定思痛，我要从良了。</FONT>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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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P><FONT size=4> 从良之路漫漫，我本有心向明月，怎奈明月照沟渠。最烂的中学为何最烂，当然是社会问题突出所致。我所到的分流班里基本没几个好鸟，一个个身板赛李逵，勇猛盖武松。下课铃一响，一群烂人围在了教室后面，看场面吓人得很，脱掉外套，各个左青龙右白虎。那时的课间操已经取消了，丢沙包等诸多游戏已然落伍，没什么娱乐活动怎办？便打人为乐事，招呼几个品学兼优的异类到教室后头，不发一言便老拳相向，在揍人的同时也改进着自己的拳脚套路。有一次打一戴眼镜同学便是如此，被打了几拳后，一个叫金城的大烂人叫停了，说，你这样不对，从这个方向出去，力道会减弱，从物理学的角度来讲，你要这么打。说完挥拳朝眼镜脑门上一记漂亮的左钩拳。这些紧密围绕在以金城为帮中心周围的小伙子顿悟其中精妙，围着眼镜一阵发泄。说来也好笑，眼镜初中毕业后上了高中，后来上了大学，再后来分配到家乡当了公安局里的一个小官，他手里铐过的人，里头就有当年拿他当沙包的同桌们。戏剧性果然十分强。在沙包队伍中，我也是一活跃分子，毕竟从良前我也不是什么好鸟，所以经常被抓去下下马威。初中三年，愈挫愈勇，但我从良之心不变，毕业的时候也就注定了我成绩不怎么样，但身体倍好的结局。那些大哥们毕业后有的修起了摩托车，有了载客，有的当剃头匠，学生时代骑的很显眼的嘉陵摩托他们坚持骑到现在。当有一次回家的时候，我和一些当年的沙包开着" border="0" src="./images/smilies/default/tongue.gif" />ersonName w:st="on" ProductID="别克">别克" border="0" src="./images/smilies/default/tongue.gif" />ersonName>君威碰上他们时，总是一阵唏嘘。人生如戏，戏如人生，跌宕起伏的何止光阴，命运亦是如此，当年的英雄沦为了底层弱势群体，而当年蜷缩在角落的苦人儿如今却可以一句话叫他们永不翻身……</FONT>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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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P><FONT size=4> 说远了，还得说打架。初中后我就没怎么打架了，上职业中专的时候我就努力地想把自己弄得体面点。但打架有时后会自己找来，对手会在你沉寂江湖以后逼你出手。一些好斗分子知晓了我，便以切磋为名约我试一下手脚。兵家有云：实实虚虚，虚虚实实。能糊弄过去就糊弄过去，实在不行的话，该出手时就出手，风风火火闯职校。为了强身健体和保全自己，我和几个同学在自家猪圈里挂了个沙包，读几句诗书砸几下拳。正是，一场乱世风波起，约上二三知己来练拳，练得它四气五福全，六艺通，有着七步才识，也熟八方好汉，出得社会，九天上得遂风雷。</FONT>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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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P><FONT size=4> 练归练，上职业中专后我就再也没有打过架。一转眼胡子拉茬了，现在的我砸出拳头稀疏无力，全然没了当年的江湖气概。拿着书，文绉绉的，弱不禁风的样子。闲着没事的时候就会想想那些打架的往事。<BR></FONT></P>